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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親是礦工

發布日期:2019-06-28     信息來源: 彬長分公司     作者:趙鬆偉     瀏覽數:302    分享到:

       他一生素衣節食,不喝酒,不抽煙,沒出過遠門,更沒有一次像樣的長途旅行。他最貴的衣服就是那件不超過三百塊錢的羊皮棉襖;他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他工作的煤礦。他最大的心願是退休回到農村,陪妻子逛廟會聽大戲,在農村安享晚年。
       這便是我的父親,一個身材矮胖年過八旬的花甲老人,一個將大半生奉獻給礦山的退休工人。
       父親生於戰亂紛飛的一九三七年,在那個貧窮挨餓的年代,他能幸運的活下來,已經很不容易了。在那艱難歲月裏,父親勉強讀完了高小,就到村西頭的地主家做長工,直到打土豪分田地運動開始,才回到家裏操持家務。
       一九五八年,“大躍進”運動開始,父親響應國家大生產號召,加入了聲勢浩大的煉鋼隊伍,在薊縣附近的一個小鋼廠當煉鋼工人。偶有一次,遠在煤城的一個親戚托人給父親捎來消息,告訴他某煤礦招工,讓他去看看。為了生計,父親背井離鄉,獨自奔赴千裏之外的煤礦。自此,父親便與煤礦打上了交道。
       那一年,他才二十出頭。他在煤礦這一呆,便是三十多年。可以說,他把自己的最美好的青春都獻給了礦山。
       聽父親講,他來到煤礦後,住的是簡易房,吃的是大鍋飯,幹的是要命活。這些,對於一個從窮窩窩裏走出來的農民來說,他一點都不在乎。因為這份工作,可以解決當時因饑荒而每天餓肚子父親,還能掙錢補貼家裏。這對他來說已經很滿足。
       六十年代初,煤礦工作環境和安全防護設施非常簡陋,由於沒有像樣的大型高科技采煤設備,全憑人工挖煤,極度危險。冒頂、透水安全事故時常發生。故此,家裏特擔心父親個人安危,每次來信都千叮嚀萬囑咐父親,叫父親注意安全。而他也是萬分小心,每次下井前,都要仔細檢查攜帶的礦燈及安全工具,工作中按章照作業,所以,在父親下井工作的日子裏,在他身上從來沒有發生過大的安全事故。這對我們整個家庭來說,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。
       父親在井下幹過掘進、采煤、機修等工種,但不管幹什麽工作,父親都很認真負責,從未出過差錯。他幾十年如一日,每天從宿舍到井口,從井口到工作麵,來回十幾裏,十幾個小時。從井下一起出來的工人,他們一樣黑的臉,穿一樣用汗水和煤塵漬出來的工作服,戴一樣的礦燈安全帽。隻能靠個頭、語音形態,來分辨出哪個是父親。
       我六歲那年,跟隨父親來到礦山,與他同住宿舍,看到舍友三班倒,非常辛苦。他們工餘時間十分單調,偶然看場電影,多數是下會兒棋、聊天、打撲克。那時候,父親工資不高,每月除了給我兩夠零生活費以外,大部分工資都寄給了家裏。逢遇節假日,父親就加班。後來才懂得,節假日沒人願意上班,父親是自願的,為的是掙那點微薄的加班工資。
       礦上每年隻給一次探親假,所以父親很少回家。一年到頭,除了農忙回去一趟,其餘時間全在礦上,就連春節也難回家一趟。那時候,家裏家外全靠母親操持,特別的辛苦。父親五十五歲那年,辦理了退養手續,安排好我的工作後,父親才回到農村與母親團聚,兩人相守,安享晚年。
       父親一生正直,遇事從來不愛求人。八十年代初,礦上解決了好多農轉非戶口,在父親上班的同事中,頭腦靈活的早早動手,通過關係都將自己的子女送到了城裏,後來還在城裏買了房落了戶紮了根。而父親卻將精力和心思都用在工作上,耽擱了母親和姐姐搬進城市的機會,也沒有在城裏分到一套像樣的房子。直到我工作以後,房子和戶口還是單位給解決的。為此,父親落下了母親的埋怨。但父親那堅強自立、耿直善良的做人之道,足以使我終身享用。
       現如今,父親已年邁,但依然很勤勞,每天早早起床,鍛煉身體,打掃衛生,給院子裏的菜地澆水,日子過得悠閑自在。每逢集會的時候,父親便帶上母親去集市上聽大戲。雖然父親耳朵已接近半聾狀態,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,但每次見到他開心的表情,我知道,父親內心的世界是精彩的、安詳的、幸福的!
       我深愛我的父親,因為我是礦工的後代,是礦上給予了我父親的生存機會,是父親教育了我做人之道,不管我走的多遠,父親永遠牽掛著我,我為有這樣的父親而驕傲、而自豪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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